褚南庭把孩子送去醫院以后,才給葉昭昭打電話。

葉昭昭以為他們兄妹倆是鬧著玩的。

明楠怎么可能那么爽快的跟他們兄妹倆說孩子在哪兒,還被他們帶回來送去了醫院。

但她又抱著僥幸心理,一秒都沒猶豫,把女兒交給母親后迅速趕去醫院。

在兒科病房里,葉昭昭見到了渾身插著管子,瘦骨嶙峋的孩子。

看著他,葉昭昭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孩子。

因為他跟小嘟嘟簡直天差地別,脫相的她這個做母親都認不出來了。

“他應該不是我的大寶,長得都不像。”

葉昭昭沒靠近床上的孩子,立即搖頭否認。

旁邊的褚南湘說,“哥哥已經取了樣本去做DNA了,我們也覺得不像,可明楠告訴我們的位置,就只有這么一個孩子啊。”

明楠不可能會騙他們的。

騙了他們,誰又還放她出來呢。

這是她唯一能自救的辦法了。

葉昭昭的目光還在緊盯著床上打著點滴的孩子,依舊堅持,“不用做什么DNA,他根本就不是。”

不想擱這兒浪費時間,她轉身要走。

褚南湘忙攔住她,“昭昭你再等等,聽我說,這孩子可能是餓的,再加上又被施暴所以就變成這樣了,他可能真是你的孩子。”

她跟哥哥趕到的時候,隔著老遠就聽到孩子微弱的哭泣聲。

等他們見到孩子時,恰巧就看到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拿著皮帶在抽打孩子。

要是她跟哥哥晚去幾分鐘,估計這孩子就能被活活打死了。

想著幾個月孩子或許能餓瘦成這樣呢。

聽了南湘的話,葉昭昭遲疑了。

她慢慢靠近病床上的孩子。

這一次她能清楚地看到孩子的臉,看著他身上有的那些傷,看著他細胳膊細腿,一張脫相的小臉上,閃著一雙無神令人心碎的雙眼。

葉昭昭再也抑制不住內心深處的刺痛,蹲在床邊眼淚奪眶。

“真的是我的二寶,二寶。”

從眼神里她看出來了,這真是她的孩子。

葉昭昭胸口窒息得難受,想抬手把孩子抱起來,卻又不知從何下手。

因為孩子身上都是管子,都是傷,她生怕碰一下都能弄疼了孩子。

二寶可能也是被打怕了,他不敢哭出聲,也不敢掙扎,就那樣安靜地躺著,眼淚不斷從眼角滾落。

褚晏趕過來的時候,看到葉昭昭趴在床邊哭。

而床上躺著的渾身是傷,瘦得不成樣子的孩子,令他震驚又心痛。

他疾步過去,喉嚨哽咽,“這是大寶還是二寶?”

褚南湘說,“好像是二寶。”

“可我見過的二寶,不是白白嫩嫩,特別健康的嗎?”

但眼前這個,看上去居然比小嘟嘟都還瘦弱。

那脆弱不堪的樣子,像是抬手一碰就能碎掉。

褚晏簡直不敢想象這孩子在幾個月里,到底都經歷了些什么,居然能完全瘦得變了一個人。

他踉蹌著走到床的另一邊,抬手想要觸碰孩子,卻又害怕弄疼了他。

最后還是縮回手,坐在旁邊啞著嗓音對孩子喊:

“二寶,我是爸爸,你看看爸爸。”

二寶像是聽不見,只傻乎乎地看著葉昭昭。

褚南湘站在旁邊說:

“你們都不知道,我跟哥哥趕過去的時候,可能是二寶餓得難受哭了,照顧他的那個男的聽不得他哭,拿著手里的皮帶就往他身上抽。”

“他身上那些傷,肯定都是那個男的打的,我跟哥哥要是晚去一步,恐怕見到的就只是尸體了。”

直到現在她都還挺慶幸,幸好她勸動了明楠告訴他們孩子的下落。

幸好她跟哥哥趕過去及時。

不然孩子早死了。

葉昭昭不敢想象一個一歲的孩子,能被如此喪心病狂地對待。

她咬著牙,轉眼看向南湘,“那個畜生呢?”

“哥哥已經把他送去派出所了。”

褚南湘看向褚晏。

“六叔,你趕緊放了明楠,讓她告訴你大寶的下落吧,不然我真害怕大寶也跟二寶一樣,到時候晚了就來不及了。”

原本之前還在猶豫的褚晏,現在看到二寶的情況,他覺得沒有什么是比兒子的命更重要的了。

他倏然起身,看向葉昭昭,“你照顧好二寶,我這就按照明楠說的去做。”

葉昭昭沒應。

她在心里埋怨褚晏。

早的時候就讓他按照明楠說的去做。

若不是看到二寶這個樣子,他估計還無動于衷。

說到底她的孩子能受這份罪,都怪褚晏。

褚南湘見六叔走了,她上前安慰還在落淚的葉昭昭。

“昭昭你也別擔心,二寶既然回來我們身邊了,我們好生照顧她慢慢地會好起來的。”

葉昭昭還是不明白明楠為什么要告訴南湘,孩子的下落。

她抹掉眼底的淚,看向南湘,“你是怎么說服明楠的?”

褚南湘實話說,“我就求她啊,她的要求就是跟我們說二寶的下落,然后放了她。”

“至于大寶,除非六叔送她出國,她才說。”

“明楠又不傻,我們要按照她說的去做,她還能保一條命,不然她就在監獄待一輩子,她當然會選擇在外面啊。”

葉昭昭再將目光落在孩子身上。

看著兒子所承受的那些傷,她覺得就這樣送明楠出國太便宜她了。

她該讓明楠下地獄才是。

褚晏很快趕到警局,撤銷了對明楠的訴訟。

并安排人將明楠送出國。

當天晚上,明楠就乘坐褚晏的私人飛機出了國。

而褚晏,在等著明楠出國后,告訴他另外一個孩子的下落。

眼看著飛機應該在國外落地了,他卻始終沒接到孩子的消息。

褚晏撥通手下的電話,讓明楠接。

明楠抵達國外,如釋重負般,覺得終于可以解脫了。

她將手機放在耳邊,笑著告訴褚晏,“我就知道你還是不忍心將我趕盡殺絕的。”

“褚晏,你還是心軟了。”

她就說,褚晏心里多少對她還是有點感情的。

不然不會把她從監獄里放出來,還安排飛機送她出國。

現在在國外,可沒人能拿她怎么樣了。

褚晏不想跟她浪費口舌,命令,“告訴我,孩子的在哪兒?”